我喜歡在社區中的社會工作。那是一種很真實的生活環境,上演著真實人生的浮浮沉沉,喜悅與無奈。
也是因為社區的腳步和速度是慢的,跟我的調性有相合。慢慢來,跟著案主的速度走,在習以為常的環境中,逐漸開展出那麼一點不一樣。這也是這份工作給我的彈性。
有個快結案的案主,生病二十多年了,重度精神分裂,在穩定回診服藥下,還是飽受幻聽的折磨。前陣子重讀《聲音停止的那一天》,對精神朋友所飽受到的痛苦和封閉,又有了再一次的體會。可惜的是,在現在的藥物下,長期遭遇幻覺侵擾的朋友們,要有「停止的那一天」可能還只是一個持續期盼的心願,在這樣期盼的過程,只能忍受被侵犯,試著與它共處。
這個案主在服務初期,常有哭泣和激動的情緒,也常將想死掛在嘴邊。我只是他支持系統的一部分,但在眾多力量的長期支撐下,案主有了更多現實生活的意義,和對未來生活的小期盼,也在正義感之外,有更多一點的豁達來面對他的幻覺。即使聲音無所不在,在外出的時刻,也在案主家中的每一個角落。
最近,案主很痛苦的跟我說,他某天是如何的在外面大失控。簡單卻生動的幾句描述,讓人心揪了一下,感受到當時心中強大的痛苦和壓力。他考慮要住院,給自己換個環境清靜一些。在他主動去求助醫療資源時,我看到痛苦下的一顆堅韌的心,能夠在這樣的失控崩潰過後,有能量去求助,去給自己一個喘息的空間。我給了他鼓勵和肯定。
也許他還是會被聲音所侵犯,也許他仍然有時抱著希望有時沮喪難過,但在一些不穩定的表象下,他的支持系統已穩固,因應的能量也一次次茁壯。這是用很多時間和淚水累積而來的吧!雖然即將結案,但計畫明年結合協會的資源,能夠邀請他以不同的形式與其他精神障礙朋友有更多的連結,這是放在心上也有了初步構想的心願。
另一個同事手上有個過去老是會大吼大叫、威脅恐嚇的案主。現在即使還是會大吼大叫,即使很難訂定目標和前進,但至少案主現在不會威脅恐嚇了,在情緒不穩大聲激動時,也能夠安靜下來做一些討論,並且遵守與社工之間的承諾。很慢,但也是一種進步阿!
要說的可能就是「慢」吧!勉勵自己去真正尊重和願意理解案主的生活情境和樣貌,對一些多重狀況或是自己覺得難以服務的案主,給予自己多一點耐心,先投其所好,慢慢的參與,從中建立關係與做好評估,然後將時間軸線拉長,細緻而堅定的服務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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